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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火vs步行者第六场:理想·茶

時間:2019-06-04 15:46:43  來源:  作者:王霞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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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晨,空氣溫潤,山巒靜謐。四月的晨光柔柔從松針間透過來,細細密密的篩在帶著露水的茶園里。若有若無的霧在鼻尖飄蕩,深吸一口氣,空氣里帶著茶樹特有的清香。

  這里是譚家灣鎮陳氏茶園。

  茶園的主人陳建林是個與茶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農民。這個農民與我們印象中只會勤扒苦做的農民有些不一樣。

  他除了種好地,做好茶,還有他自己的“詩”和“遠方”。

  他是一位有“理想”的農民。

  

做茶

  理想是什么?

  字典上對理想的解釋是:對未來事物的美好想象和希望,也比喻對某事物臻于最完善境界的觀念。

  古今中外,許多事例表明“理想”這個詞往往和崇高偉大的人或事聯系在一起,綻放著耀眼的光芒。

  但是在秦巴山深處的鄖陽區譚家灣鎮偏僻的山村,有一位地地道道的農民也高擎“理想”大旗,三十年如一日,無論多么艱苦,他都不放棄,不退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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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就是譚家灣鎮圩坪寺村農民陳建林。

  他的理想就是:做好茶,做更好的茶!

  他給自己的茶葉產業取名為“陳氏茶業”。

  “陳氏茶葉,誠實做茶30年”,這是陳氏茶業的廣告。

  如果你了解了陳建林和他種的茶,你會發現陳氏茶葉的廣告簡直不叫廣告,這就是一句大白話,大實話。

  陳氏茶業現有的老茶園的歷史,可以追溯到200多年前。據村里老人講,自己爺爺的爺爺小時候山上就已經有茶樹了。上世紀60年代,大搞農村集體經濟,圩坪寺村從坡根到山尖,漫山遍野興起了茶樹。隨著時代的變遷,現在留下來的老茶園200多畝,都被陳建林承包了下來。

  陳建林小的時候就在山上茶園里鉆進鉆出。大人們美滋滋地喝著茶的樣子深深地在他的心里扎下根,這小小的葉片有著怎樣神奇?

  年少時候起,他就開始學習采茶。青年時候學習炒茶,修剪茶樹,管理茶園,品評茶的滋味……無論是在蔥蘢的茶行間穿行,還是捻起那小小的葉片,或者摩挲著那由鮮綠漸漸變得干燥的茶葉,他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舒暢。

  或許,這就是他與茶的緣分?

  茶愛有緣人。

  這小小的葉片除了讓村里人喝著舒暢,還會有怎樣的神奇?

  侍弄茶30多年的老陳一直在思考,也一直在努力。

  開發新品。秦巴山區有做綠茶的傳統,以前陳建林和鄖陽區其他地方的茶廠一樣,全是制作綠茶。一方面為了打開新的市場,另一方面為了做出“更好的茶”這個理想,陳建林除了注冊“陳氏茶業”綠茶系列商標外,他開始學習制作紅茶。目前他已經熟練掌握了紅茶制作技術,并已經開發了“鄖陽紅”這個新品牌。他制作的“鄖陽紅”因為品質高,味道醇,已經成了鄖陽區茶葉的一張新品牌。

  創新工藝。以前的綠茶都是手工制作,這有它的好處,也有弊端。好處是每一片茶葉都是手工精細做成,弊端也顯而易見——速度慢,產量少。陳建林有著30多年炒茶經驗,但是這并沒有禁錮他的思想,他引進了新的炒茶機器,殺青、篩選、晾曬等工序使用機器,提高了效率。手工制作精細茶,保證了優質名茶的品質;機器制作普通茶,提高產量,帶動周圍村民致富。

  生態種植。陳建林的茶園從來不打農藥,除草都是用鐮刀割。茶園里上的全是餅肥、農家肥。村里有農民把自己茶園的茶賣給老陳炒制,凡是打農藥的、上化肥的,老陳一律不收。

  茶樹自幼苗起,每一階段生長的完成,往往是多種因素的綜合反應。在一定環境條件下,從每一生育階段來看,幼年期影響青年期,青年期制約著壯年期,壯年期也關系著衰老期,各種生育周期都是相互影響、相互制約的。

  為此,陳建林狠下了“本錢”。村里的老茶園別人包只簽5年合同,每年8000元;他一次性簽下15年,每年1.8萬元,一次性付清共27萬元承包費。付出這么高昂價格,目的就是讓茶樹在他手里有一個較長周期來生長、發育、恢復。

  “這樣保證了茶樹管理的延續性,讓茶樹在我手里有時間變得更好!”

  還是為了實現“做好茶,做更好的茶”的“理想”,陳建林帶著妻子從臨近公路的村莊搬到了遠離鄰居、不通公路、不通自來水的龔家溝老茶園附近。

  “茶就是他的命根子!”老伴這樣跟我們說。

  話是這樣說,老伴還是很支持他的。幫他在半山腰建起了新房子,挖了水井,也通了電。2018年村上還給修通了通往龔家溝的公路,大大方便了出行。

傳承

  老陳種茶,炒茶30多年的經驗,自然不能失傳。

  每年采茶季節到來,老陳就會把在城里工作的兒子叫回老家,手把手教他炒茶。

  老陳要教的是手工炒制“陳氏茶葉”的秘方。

  優質茗茶炒茶的工序必須依賴人工操作和經驗判斷,火候的大小、時間都很講究。從鮮葉到干茶,全靠一雙手控制。

  父子倆洗干凈了手,帶上口罩,穿上干凈的工作服,緊挨著坐在兩口鍋前。老陳一邊用雙手不停地在鍋里摩挲,感知鐵鍋的溫度,一邊讓兒子陳勇的手在鍋里感受。待鐵鍋的溫度達到適宜,倒入鮮葉后,雙手迅速翻炒使茶葉均勻受熱。兩道殺青完成后,開始進入茶葉的烘焙,然后是理條,整形,最后晾曬,篩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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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陳氏明前茶采摘的都是僅有一片茶芯的嫩芽,火候溫度或許就在那毫秒之間,就能決定茶的優劣,所以炒茶的時候老陳一邊給兒子指導,手下卻一點也不馬虎。一雙平日里看起來粗糙厚實的手,在炒茶的時候變得無比靈敏起來。他面前的茶鍋仿佛變成了一架鋼琴,茶葉就是琴鍵,在老陳的手下彈奏出奇妙無比的名曲,陶醉了每一個品茶人的舌尖和心靈。

  炒茶時候的老陳,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令人肅穆的光輝。

  專注,細心,熱愛,敬仰,人與茶的心魂交融。

  這也許就是一種工匠精神吧。炒茶人的這種工匠精神還不僅是技藝追求,這還是人與自然的交流。茶字本意就是人在草木間,也只有像老陳這樣精心侍弄茶,悉心培養茶,把理想和時間交付與茶的人,才能做出好茶。

  傳統制茶全憑個人經驗,不同的人制出的茶品不同,同一個人也無法保證每批茶都一樣,沒有最好,只有更好。這是手工茶的魅力所在,也是老陳不懈追求,精益求精的動力。

  “手工制茶量少價高,不僅在于手工過程的辛苦,更在于其中的技藝魅力,這也是我一直難舍的緣由?!庇捎謔止げ璺咽狽蚜?,不少和他一起做手工茶的同行,漸漸改做機制茶,除采摘環節是人工,后面的所有工序全是機器完成。老陳覺得祖輩留下來的手藝一定要傳承,更何況手工制茶更好地保留了茶葉原有的風味。

  “村里年輕一輩很少有人愿意學?!比貿陸紙孤塹氖?,他已年近60歲了,兒子在鄖陽城區工作,傳承變得越發困難?!按呈止ぶ撇璨喚鍪且恢旨家?,同時也是一種歷史的傳承,我還有一個心愿,就是多培養一些好徒弟,將手工制茶技藝傳承下去?!?/p>

  一生一火候,一葉一春秋。

  每一片茶葉都懂得老陳的理想,每一杯清茶都彌散著歲月的馨香。老陳對茶的尊重,對技藝的傳承,對內心誠實的敬畏,無不體現出對自然的熱愛,那是心中深遠處的理想信念支撐。

詩意

  村子里三叔家的閨女香香要出嫁了。院子里擺上流水席,支起了大鍋灶,村里的嬸嬸嫂子都來幫忙,迎親的小汽車已經開到了院門口。

  “鑼鼓家伙敲起來——”

  隨著“知客”大人一聲招呼,喧天的鑼鼓敲起來,嘹亮的嗩吶吹起來。

  那鼓著腮幫使勁兒吹著嗩吶的不是陳建林又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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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曲《百鳥朝鳳》,時而悠長深情,時而逗趣詼諧,時而悠揚,時而短促,時而明亮,時而暗淡,模擬百鳥爭鳴和唱的歡騰情景,把百鳥在山間鳴叫吹得惟妙惟肖,仿佛就看見一幅百鳥鬧春,生氣勃勃的景象,讓人們心情雀躍。

  想不到老陳還有這一手。

  “我會的還多著呢!”這個時候的老陳身上沒有炒茶時的肅穆,更多的是一種輕松愉悅,一種帶月荷鋤歸的愜意。

  你要說這是一種田園詩的氣息也沒有錯。

  “除了做好茶,還得把日子過好不是?人還得有點掙錢吃飯以外的追求!”老陳這樣說,“對于孩子我也是這樣說的?!?/p>

  兒子陳勇從小喜歡民俗表演,陳建林就把兒子送到區劇團,從小學習地方戲曲“鄖陽二棚子戲”和鳳凰燈舞表演。現在陳勇不僅能唱二棚子戲,而且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“鄖陽鳳凰燈”的傳承人。扎制,表演鄖陽鳳凰燈舞,讓他找到了自己的“詩和遠方”。

  女兒喜歡茶藝表演,陳建林就送女兒去學習茶藝表演技藝。如今,女兒在十堰開茶行,她優雅的茶藝表演也讓陳氏茶葉名氣更大。

  老陳為我們泡茶,在茶香里和我們聊天。

  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,我的理想是做好茶,孩子們也應該有自己的理想。兒子樂意學炒茶,我就手把手教,他還有別的追求我也支持!”

  這個樸實的農民生活在大山深處,目光卻沒被大山擋住。

  他聘請省農科院教授為師,檢測土壤,學習新技術。他開門店,做廣告,注冊自己的商標。他先在城區開了桂花茶行,后又加盟浙江某茶行,現在主打陳氏茶業,而今“陳氏茶業”已經成了市內外響當當的品牌。

  他帶動全村人種茶,制茶。我們到龔家溝茶園那天,老陳請了村里近30人幫助采茶,像這樣的“采茶隊伍”從清明前一直到端午節,老陳家幾乎每天都有。據老陳講,每年僅采茶一項他就要支出近20萬元,制茶車間也固定請有3名村里的炒茶師傅。村人不少人跟著老陳日子越過越紅火。

  他渾身是勁兒,既有農民的樸實無華,又有走向市場的精明。

  他有著農民的實干精神,又有與時俱進的學習意識,誠實經營的理念,長久經營的發展理念。

  這是一個地道的“農民工匠”,“農民老板”。這個農民除了種好地,做好茶,還有他自己的“詩”和“遠方”。

  中國有9億多農民,當今中國的農民是什么樣子的?或許,從陳建林身上你能看到些影子。他是我們9億農民中普普通通的一員,和那些茶樹一樣,是我們的土地上生長的希望。

  人民有理想,國家才有力量。

  農民有理想,未來更有希望!


責任編輯:南旭       我來糾錯